浙大教授批“抢人大战”:病急乱投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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浙大教授批“抢人大战”:病急乱投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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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5月18日,南京举行海外高层人才专题招聘会,吸引上千人才前来应聘www.piangs.cn。图片来源:视觉中国

浙江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教授、浙大城市与区域发展研究中心主任 刘亭

人才对于日趋激烈的区域竞争之重要性自不待言,但无论如何重要,政府也不要病急乱投医,直接披挂上阵,靠名目繁多的帽子牌子,靠并非公平的财政补贴,去打什么“抢人大战”。

最近,媒体上的一大热门新闻,就是各地此起彼伏的“抢人大战”。如果没有记错的话,这股风最早大约是从陈一新书记履新武汉以后刮起来的。在他看来,武汉高教资源深厚,但大量的毕业生学成都去了外地,没有多少在武汉“扎根”。这或许正是长期以来武汉发展势头平平、后劲堪忧的一大根源。为此,他振臂一呼,喊出了留住百万大学毕业生的口号,掷地有声、振聋发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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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的事情总爱“刮风”。“抢人”一旦成了政绩的表征,其势便如星火燎原,映红了半边天。大江南北、长城内外,无不跟风而进,最后连“城墙高筑”的北京、上海、天津,一个个都概莫能外。

和过往那种争土地、争投资相比,现在竞争的标的物变成了知识和人才,这无疑是一大进步。起码领导人讲的两个“第一”,即科技是第一生产力,人才是第一资源,总算是有点听进去了。但是不是真搞懂了呢,我看也未必。从当下这种政府主导的“抢人大战”愈演愈烈,或可看出事物本质的一二。

按照马克思主义的基本观点,人在生产力诸要素之中,可以算得上是最活跃的因子了。人和生产资料的结合,才会创造出社会财富。这种结合方式的变迁,构成了社会基本形态的划分。因此,从历史唯物主义的角度看问题,人从来就不是孤立的生物学意义上的人,“人就其本质而言,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(马克思语)”。

人和生产资料的结合,就牵扯到生产关系,牵扯到人和人在生产过程中结成的社会关系。这种关系,从现实的语境下考量,其实就是一个人在经济活动中所赖以发挥作用的体制机制,就是一个和改革相关的问题。

关于经济体制的改革,迄今为止以十九大报告的表述最为权威、最为经典,这就是“使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,更好发挥政府作用”。人才显然是一种高端资源,这种资源的配置,还是要遵循让市场发挥“决定性作用”的铁律。政府“更好作用”的发挥,也只能在此“决定性作用”的前提之下或基础之上。否则政府走到前台去,直接参与“抢人大战”,我觉得最终都会是“一地鸡毛”的扯淡。

可有人说,像户籍之类,本来就是政府的调控手段,政府放松或收紧,难道不是政府的职责所在吗?这和市场的“决定性作用”,又有什么干系?此话貌似有理,其实是经不起推敲的。作为城市政府而言,当然需要对人口及其流动实施必要的管理。但是,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有权干预人口的自由迁徙。

在我来看,公民选择愿意在何地就业和居住,应当属于公民的基本权利。城市不但需要像专家、学者,院士、博士之类的高端人才,也需要像保洁、保安、保姆、护理之类的“普通劳动者”。《大国大城》的作者陆铭教授,早就痛批过大城市抵制“普通劳动者”的荒唐可笑。他是从一个正常的城市“人口生态”去剖析的,是符合客观规律的理性之说、清醒之论,实在值得大城市决策者们认真学习。

究其实,除公务员以外,城市各行各业的用人,原本都是企业、机构——一句话,都是市场主体自己的事情。政府自己不用,也不给他们支付什么工资奖金,又何苦“皇帝不急太监急”呢?鞋子合不合脚,只有自己知道。你不知道,还要“瞎起劲”,结果只比拼所谓的“来头和帽子”,诸如什么硕士、博士啊,什么“985”、“国千省千”啊;什么“大师”、“特级”啊,什么“享受国务院津贴”啊。“上有所好,下必甚焉”,于是自“长江学者”身价百倍以后,这个学者、那个学者,多如牛毛,不胜枚举。

政府由重物到重钱,从重钱到重文,从重文到重人,实在是一件大好事,真正体现了“以人为本”的科学发展观。但是,再重视,也要守好自己的本分,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。譬如,纠正对农民工子弟就学的歧视,促进义务教育的公平(人才是学出来的);譬如,纠正对就业者的地域和性别歧视,促进普遍就业的公平(人才也是干出来的);譬如,纠正对机构单位分配政策的“一刀切”管理,促进实施“按劳取酬”原则的公平(人才是奖出来的);纠正对农业转移人口基于身份的歧视,促进基本社会公共服务分享的公平(人才也是暖出来的),如此等等。

至于企业用人,完全可以参考既有的学历、职称和履历,但也绝非因此就可以认定他对本企业而言就是人才。政府代替用人单位制订和兑现所谓的人才认定办法和激励政策,多半是货不对路,而且本身就有越俎代庖之嫌。

人才对于日趋激烈的区域竞争之重要性自不待言,但无论如何重要,政府也不要病急乱投医,直接披挂上阵,靠名目繁多的帽子牌子,靠并非公平的财政补贴,去打什么“抢人大战”。在自己的治内,给全社会营造一个“人尽其才、才尽其用”的用人生态环境,做到“抢人重抢心”、“念钱更念情”,那比什么都重要!

作者:中国区域经济50人论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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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来源:http://www.piangs.c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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